大雁塔为什么会倾斜：塔身结构与地基的百年变化

在大慈恩寺里抬头看大雁塔，多数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它略微向西北方向偏着。这不是错觉。上世纪后期的测量记录显示，塔身顶部相对塔基中心有明显的水平偏移，后来经过治理，倾斜趋势得到控制。要理解它为什么会歪，得先弄明白这座塔是怎么立起来的，砖是怎么一层层砌上去的，底下又压着什么样的土。

大雁塔是砖仿木的楼阁式塔。所谓砖仿木，就是用砖砌出木结构建筑的样子：每一层都有用砖叠涩挑出的檐口，墙面砌出立柱和额枋的轮廓，斗栱部分也用砖层层挑出。塔为方形平面，共七层，总高六十多米。它的骨架不是木柱，而是一圈厚实的砖砌塔壁，内部是空心筒体，木楼板架在壁体上，登塔的木梯沿着内壁盘旋而上，越往上越窄。

塔基是关键所在。塔下是一个方形夯土基座，勘察时发现塔基下的土层在长期荷载与地下水变化的作用下出现了不均匀沉降，一侧沉得多、一侧沉得少，塔身就跟着往沉得多的那侧偏。这种倾斜在砖石古塔里并不罕见，成因大多是地基问题，而不是塔身本身失稳，所以塔看着歪，结构却一直稳稳地站着。

治理的办法不是把塔扶正，那样对砖体伤害太大。公开资料里提到的是在塔基周边采取加固、调控地下水位一类的措施，让沉降停下来、让倾斜不再发展。现在看塔仍是略偏的，但已处于稳定状态。站在塔下往上看，各层檐口线条的错位就是这段历史的痕迹，寺里的讲解员通常会专门指给你看哪一层偏得最明显。

为什么是七层，一般有两种说法：一说取七级浮屠之意，佛塔七层本身就带有圆满的象征；一说与最初建造时的形制有关。据记载，塔由玄奘主持修建于唐永徽年间，最初为存放从印度带回的佛经、佛像与舍利而建。现存的塔身是明代在一次大修中于旧塔外包砌一层砖的样子，唐代的砖包在里面，老照片上那种斑驳的表面就是明代的包砖。

塔底层四面门洞的石门楣和门框上，刻着唐代的线刻画，这是很多人走过就错过的地方。其中门楣上刻着佛殿建筑的图像，屋檐、斗栱、柱础交代得极为清楚，线条细到毫米级，被研究中国建筑史的学者反复引用。南门洞两侧还嵌着褚遂良所书的碑石，字口清晰，站在跟前能看出刀锋起收的方向，看的时候别只顾着拍全景，抬头看门楣。

登塔要另买票。大慈恩寺门票约几十元，登塔票另计也是约几十元，都以景区当天公示为准。登塔的台阶有一百多级，爬到顶层一般十几分钟，中间每层可以在门洞处停下透气。塔内空间不大，楼梯窄陡，遇到上下交汇要侧身让路，旺季排队登塔常常要等二三十分钟，早上开门后不久进去人最少，中午前后最挤。

塔下这座寺叫大慈恩寺，正是玄奘译经的地方。据记载，玄奘自印度取经返回长安后在此主持译场，译出经论多部，译场不是一个人关起门来独译，而是有分工的团队，证义、缀文、笔受各司其职。寺里现在有相关的陈列与介绍，对这段历史有兴趣的话可以多留半小时，很多游客直奔塔底拍完照就走，其实玄奘才是这座寺院真正的核心。

寺的布局沿中轴线展开，山门、大雄宝殿、法堂依次排开，塔立在寺院后部偏南，形成前殿后塔的格局。这个布局保留了寺院从以塔为中心向以殿为中心过渡的痕迹，逛的时候沿着中轴线从头走到尾，再回头站在殿前望塔，位置关系就清楚了。院内古树不少，夏天走在中轴线上比外面凉快，中午可以找个台阶歇一会儿。

出寺就是大雁塔北广场。北广场以音乐喷泉闻名，表演一般安排在整点前后，白天和晚上都有场次，晚间配上灯光效果更好，具体场次以广场当天公示为准。看完喷泉往南走，就进入大唐不夜城一带，晚上七点以后灯光和演出最集中。南广场相对安静，适合看塔的夜景全景，塔身打灯之后轮廓比白天更清楚。

南北广场的走法有讲究。从北广场进寺、看完塔后从南门出到南广场，是不走回头路的动线，反过来也行，两个广场之间步行约十来分钟。晚上人流量大，从北往南顺着人流走最省心；白天人少，可以按北广场、进寺登塔、南广场出的顺序，最后在南广场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回看塔身那道熟悉的斜线。

最佳季节是3月下旬到5月、9月中旬到11月上旬。春天寺里花木好看，秋天天高气爽，塔身在蓝天下轮廓清楚，拍出来的照片最舒服。7、8月白天常到三十五六度，广场几乎没有遮阴，中午不如改成傍晚来看喷泉。冬季游客少，登塔基本不用排长队，缺点是草木萧瑟、风大，院子待久了手脚发凉。

交通很方便。地铁3号线或4号线在大雁塔站下车，出站步行约十分钟到北广场；也有多路公交到大雁塔站。从钟楼过来坐地铁约二十分钟。寺外的广场免费开放，进寺和登塔才收费。自驾的话周边停车位紧张，节假日更是一位难求，坐地铁更省事，从西安北站换乘过来全程约一个小时。

住宿与吃饭：曲江一带中高端酒店集中，舒适型约300~500元，高星约600~1200元，旺季上浮；小寨一带连锁和公寓式住宿标间约150~280元，地铁两三站可达，性价比更高。吃饭在曲江商场人均约60~120元，寺外街边小吃约25~40元。看完夜景回小寨住，打车十来分钟，比住曲江省一截房费。

几条避坑提醒。第一，登塔票和寺票分开卖，别以为买了寺票就能上塔，进门前先看清窗口。第二，塔内楼梯陡窄，老人和小孩要量力而行，顶层空间小、停留时间有限。第三，音乐喷泉场次会随季节和维护调整，去之前以当天公示为准，别卡着点赶。第四，广场晚上人极多，带孩子的一定要先约定集合点。第五，寺外有人兜售讲解和香烛，需要正规讲解请到馆内服务点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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