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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费拉拉这个名字,会以为它只是威尼斯或者博洛尼亚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其实费拉拉是意大利东北部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里一座相当有分量的老城,位置在波河下游的冲积平原上,四周是大片农田与灌渠,地势平得几乎看不到一个坡。从博洛尼亚坐火车过来大约半小时,从威尼斯过来大约一个半小时,从拉韦纳过来大约一小时,它正好卡在这几座名城之间,做行程时进可攻退可守。它值得专程来一趟的理由很直接:城市正中立着一座四面注水、带吊桥的红砖方形城堡,这在意大利极其少见;老城的窄巷保留着中世纪的骨架,北侧却又铺开了欧洲最早的一批文艺复兴城市规划街区;整座城连同九公里城墙一起被列入世界遗产。你在别的地方很难一次看齐这三样东西。
我个人对费拉拉的偏爱,来自它恰到好处的尺度。老城直径不过两三公里,完整的城墙把全城圈住,骑一圈也就一个多小时,累了随时能拐进巷子里吃碗大馄饨。这种一天能摸透、三天不会腻的体量,对时间紧张的旅行者特别友好。更重要的是,费拉拉的游客密度远低于佛罗伦萨和威尼斯,早上八九点走在主教座堂前的广场上,听见的多半是本地人的自行车铃声,而不是导游的扩音喇叭。城市气质安静、干净、带一点旧日贵族的冷清,红砖是绝对主色调,配上平原特有的开阔天空,看久了很上头。如果你已经刷过意大利的一线城市,想找一座能真正慢下来的中型古城,费拉拉是我很愿意推荐的答案。顺带一提,这里的物价也比周边名城温和,同样的预算在费拉拉能住得更宽敞、吃得更从容。
先说结论,来费拉拉最舒服的是春秋两季,具体讲是四月到六月上旬,以及九月中旬到十月底。波河平原是典型的内陆气候,夏天没有海风调节,七八月又闷又热,正午在埃尔科莱大道上走一段就觉得脚底发烫,湿度还高,衣服黏在背上很难受。春天平原上的麦田绿得发亮,城墙绿道两侧的草坡刚割过,骑车最爽;秋天是葡萄与南瓜上市的季节,餐桌上的南瓜馅大馄饨风味最正,酒馆里的新酒也刚开桶。冬天费拉拉常起大雾,能见度低的时候,红砖城堡的塔楼从白茫茫里冒出来,护城河面浮着一层灰白水汽,那种画面在别的意大利城市几乎见不到,喜欢氛围感的人反而应该挑冬天来一趟。另外要提醒的是,复活节前后与八月中旬的假期人会明显变多,想清静就避开这两段时间。
穿衣按季节分三档来准备。春秋白天大致十五度到二十二度,早晚温差能到八九度,建议长袖加一件薄外套,风衣或者软壳都行,城墙顶上的风比城里大不少。夏天短袖短裤是标配,但宽檐帽和水壶一定要带,老城里的公共饮水点不算密集,正午最好安排室内行程,比如钻石宫里的国立美术馆或者城堡内部的几间厅。冬天是湿冷,体感比温度计低,羽绒服或者厚呢大衣加围巾比较稳妥,雾天石板路面湿滑,鞋底要选防滑的。全年都建议穿舒适的平底鞋,费拉拉老城遍地石板与鹅卵石,细高跟走两百米就会后悔。另外城堡与部分展馆室内温度偏低,夏天进去也可能想加一件薄外套。雨具带一把轻便折伞就够,平原上的雨多是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冬季则以细雨与浓雾为主。
费拉拉自己没有机场,所有人都靠火车或者大巴进城,这一点先记牢。最常用的空中入口是博洛尼亚机场,从国内出发通常需要在欧洲主要枢纽转一次机;落地后先坐机场到火车站的接驳轻轨进城,再从博洛尼亚中央车站换乘往威尼斯方向的区域列车,大约半小时就到费拉拉。第二个选择是威尼斯的机场,落地后坐巴士或者水陆接驳到梅斯特雷火车站,再坐一个半小时左右的火车南下。米兰入境也可行,但要多坐两个多小时的车,除非行程本来就从米兰开始,否则没必要绕这一圈。意大利属于申根区,入境准备按常规申根签证材料办理,行程单、住宿确认与保险各打印一份放随身包,过关时省事很多。如果同行有老人,尽量把中转次数压到最少,博洛尼亚一次转乘的方案最省心。
火车是抵达费拉拉最省事的方式。这条线属于米兰经博洛尼亚到威尼斯的干线走廊,区域列车班次很密,白天基本每小时都有好几趟,票价便宜,不需要提前很久订。要注意的是意大利区域列车按里程定价,同一段路快车与慢车差价不小,慢车多停几站也就多花十几分钟,预算有限时选慢车完全够用。上车前记得在站台的打票机上把纸质车票打上时间戳,这是意大利铁路的老规矩,没打票被查到要罚款,手机电子票则不用打。费拉拉火车站在老城西侧,出站沿大道往东走大约十五分钟就能望见城堡的塔楼,拖着行李走这一段完全没问题,路面平整,中途还会经过几家面包店。站内有电梯与坡道,也设了行李寄存处,先寄包再进城逛半天是很多人常用的做法。
一句话概括费拉拉的市内交通:租一辆自行车,其他方式都是备胎。费拉拉被称作意大利的自行车之城,本地人上班、买菜、接孩子几乎全靠两个轮子,老城里自行车的密度高得夸张,早高峰看着一群人骑车穿过城堡边的桥,本身就是一景。火车站出口、城堡附近以及不少旅馆都有租车点,按天计价大致在人民币五十到九十元的区间,租三天以上通常还能再谈一点。租的时候有两件事必须当场检查:一是轮胎气压与胎面,老城石板路多,胎太薄容易被硌到;二是车锁与刹车,锁最好是马蹄锁加链条的双保险。城内几乎全是平路,不需要变速车,坐姿舒展的普通城市车反而更好骑。还有一点,租车时问清楚还车时间与能不能跨天保管,多数店家允许你把车锁在门口过夜。
不骑车也有办法。费拉拉老城核心区用脚就能覆盖,火车站走到城堡十五分钟,城堡走到主教座堂三分钟,走到钻石宫五分钟,最远的斯基法诺亚宫也不过二十多分钟。市内有城市巴士,票在报刊亭、烟草店或者车站售票机买,单程票大致人民币十元出头,上车用打票机验票,也可以买当天有效的日票;不过说实话,除非你住在城墙外面或者带着老人小孩,日票基本用不上。老城中心有交通限行区,自驾进城要格外小心,摄像头抓拍很严,罚单会寄到租车公司再转给你,建议把车停在城墙外的停车场,再步行或骑车进城。出租车数量不多,需要时让旅馆帮忙叫车最稳。另外,老城多数街巷对行人和自行车都很友好,但机动车道偏窄,过街时仍要留意转弯车辆。
打卡顺序我建议从埃斯特城堡开始,它就在城市的几何中心,是费拉拉的绝对主角。这座红砖方形城堡四角各立一座塔楼,外圈是真正注满水的护城河,四面吊桥至今保留,走在桥板上能听见木头的闷响,河面把砖墙倒映成两倍高,这是意大利极少见的城内水城堡。内部值得慢慢看的有几处:橘园阳台是当年公爵夫人种柑橘的空中花园,砖砌拱廊围出一方小天地;狮子塔可以登顶,站上去能俯瞰整片红瓦屋顶与远处笔直的大道;公爵套房里几间壁画厅的天顶画保存得相当好,游戏厅的天花板尤其精彩。地牢部分光线阴暗、通道低矮,个子高的记得低头。参观时间建议避开正午的团队高峰,开门后的第一个小时和闭馆前一个半小时人最少。
从城堡往北一步就是钻石宫,这是费拉拉最有辨识度的建筑。它的外墙由上万块打磨成尖角的大理石块砌成,每一块的切面朝向都经过计算,太阳一移动,整面墙的明暗关系就跟着变,早晨与黄昏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立体感,建议在同一天里去看两次。宫内如今是国立美术馆,藏着费拉拉画派的作品,喜欢绘画的可以留一个半小时。城堡往南是主教座堂,正立面下半部是层层叠叠的大理石凉廊与雕刻,上半部风格明显不同,一眼就看得出这座建筑跨了好几个世纪才建成。座堂侧面贴着一条手工艺人拱廊,一间挨一间的小店嵌在券洞里,卖皮具、银饰、旧书与文具,边走边逛很舒服。馆内设有座椅,看累了可以坐下歇会儿,展签虽以本地语言为主,但画作年代与作者一目了然。
再往下走是市政厅庭院,那道敞开的大台阶是费拉拉人约见面的地标,砖砌栏杆被摸得发亮,坐着歇脚的当地人一茬接一茬。从庭院穿出去不远就是姜饼巷,一条中世纪留下来的极窄小巷,上面搭着连续的顶棚,两侧是低矮的门洞,白天走进去也是半明半暗,是老城最有年代味的一段。第五处必看其实是城市本身的对照:城堡以北是文艺复兴时期规划的新城区,埃尔科莱大道笔直宽阔,与另一条主街交汇成著名的四方十字路口,被视为欧洲最早的城市规划范例之一;城堡以南则全是弯弯绕绕的中世纪窄巷。最后别忘了那圈九公里城墙,它是这份世界遗产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把这五处按由北向南再折返的顺序串起来,一天之内不用走回头路,体力分配也更合理。
费拉拉最舒服的玩法不在任何一份必看清单里,而是绕着城墙骑一圈。九公里城墙保存得相当完整,顶上铺成了绿道,两侧是缓缓的草坡与成排的树,坡下常有人遛狗、跑步、推着婴儿车散步。顺时针逆时针都行,全程平缓无坡,慢慢骑加上停下来拍照,一个半小时足够。北段视野最开阔,能望见城外的农田与灌渠;东段树最密,夏天遮阴效果好;靠近几座老城门的地方还能下到坡底的草地上野餐。我建议傍晚出发,太阳斜着照过来,砖墙的颜色最暖。骑完在城墙边的小酒馆点一杯本地的兰布鲁斯科起泡红酒,一天就算圆满了。沿途每隔一段就有指示牌与下坡口,随时能拐进城里补水或者上洗手间,绕城骑行的容错率很高。
另外几个本地人常去的角落也值得留意。斯基法诺亚宫在老城东南,看点是月份厅的整面墙壁画,把一年十二个月的农事、星象与宫廷生活画在一起,构图密度极高,站在屋子中间慢慢转一圈能看很久,这里游客不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犹太老街区在老城中部,几条街巷保留着旧时的门楣、窗棂与街区肌理,街角的博物馆用文物、家具与文献讲这片街区的建筑史与生活史,展陈做得克制而清晰。还有一件事别错过:周末老城的广场与拱廊下会摆出古董集市,旧地图、铜器、老明信片、农具与花边桌布铺一地,摊主多半来自附近村镇,边翻边聊很有意思。这三处的共同点是节奏慢、人不多,很适合放在下午安排,正好和上午的城堡形成动静对照。
第一天交给老城核心。上午在埃斯特城堡开门时进去,先走护城河上的吊桥,再按橘园阳台、公爵套房壁画厅、狮子塔登顶的顺序转,两个小时打底;出来往南到主教座堂看凉廊立面,顺手钻进旁边的手工艺人拱廊,午饭就在这一带解决,点一份南瓜馅的卡布拉乔尼大馄饨配黄油鼠尾草。下午去市政厅庭院爬那道大台阶,再穿姜饼巷,出巷子往东南走到斯基法诺亚宫看月份厅壁画。傍晚回到城堡北面的钻石宫,等日光斜过去,看尖角石块在墙上排出的阴影。这一天全靠走路,累是累了点,但费拉拉老城的层次能一次理清。晚饭可以就近选老城南侧的小馆,吃完沿护城河走回住处,夜里的费拉拉安静得只剩自行车声。
第二天租车环城。早饭后取自行车,先沿埃尔科莱大道往北骑,感受文艺复兴新城区那种笔直宽阔的街景,到四方十字路口停一下,再从北门上城墙绿道。九公里一圈慢慢骑,中途在东段的树荫里歇脚,把带来的面包圈与火腿当野餐。中午回城内吃萨拉玛达苏戈配土豆泥,这道菜味重,配一杯兰布鲁斯科刚好解腻。下午骑去犹太老街区,看看旧门楣与街区肌理,再进街角的博物馆待一小时。如果碰上周末,就把下午留给古董集市,慢慢翻旧地图与铜器。晚上把车锁回旅馆,步行去城堡边喝一杯,看打了灯的砖墙倒在护城河里。这一天的关键是别把自行车还得太早,晚上骑回去比走路轻松,也能顺路再绕着城堡与护城河多转半圈。
第三天出城。三条线可选:想看自然就去波河三角洲自然公园,坐平底船穿过芦苇荡观鸟;想看水乡就去科马基奥,看多拱的连桥与鳗鱼作坊;想看艺术就去拉韦纳,专攻镶嵌画。三选一,当天来回都很轻松。回到费拉拉如果还剩两三个小时,我建议不要再赶景点,而是把钻石宫里的国立美术馆补上,或者干脆再上一次城墙,从另一个方向骑半圈。走之前在老城的糕点铺买一块松露蛋糕带走,那种可可与杏仁做的挞放两天也不坏。这套三日行程节奏松紧有度,也给临时改主意留出了余地。出发前一晚把车票买好,早班车人少座位宽,回程建议避开傍晚的通勤高峰。还有一句提醒,一日游别把点排太满,留出在小镇随便走走的时间,往往比打卡更有收获。
费拉拉的餐桌很有性格,甜咸交织是最大特点。头牌是卡布拉乔尼大馄饨,个头比常见的意式饺子大,馅心用烤过的南瓜混上陈年干酪与少许香料,甜味明显,最经典的吃法是配融化的黄油和几片鼠尾草,讲究的店还会撒一层碎干酪。第二样是面包圈,本地那种扭结成拱形的硬面包,外壳酥脆里头干爽,掰开夹生火腿或者蘸汤都好,本地人早餐晚餐都吃它。第三样是萨拉玛达苏戈,一种浓味的腌制大香肠,要在锅里慢炖很久才变得软糯,端上来通常配一坨土豆泥,咸鲜厚重,第一口冲,第二口就上瘾,这道菜必须配气泡酒才平衡。这三样几乎每家老店都有,点齐了就摸清了费拉拉味道的底色。分量方面本地菜偏实在,两个人点两道主菜加一份前菜通常就吃不完。
再往下推荐三样。蘑菇烩饭用的是平原与山区交界处的菌子,米粒留着硬芯,汤汁收得浓,秋天最好吃。松露蛋糕其实和松露没关系,是一种黑得发亮的可可杏仁挞,切一小块配咖啡刚刚好,也是最好带走的伴手礼。喝的选兰布鲁斯科起泡红酒,微甜带气,冰镇后配油脂重的菜特别顺口。挑餐厅有三条土办法:一看菜单是不是只有本地语言而且写在小黑板上,二看午市十二点半以后本地上班族多不多,三看有没有把大馄饨与腌肠这两样同时放在头几行。避开城堡正对面那几家摆满图片菜单的店,往侧巷走两百米,价格能低一截,味道反而更稳。订位方面,周末晚上的热门小馆最好提前一天打招呼,让旅馆前台帮忙打个电话就行。
费拉拉城不大,住宿选择基本就三片。第一片是城堡与主教座堂周边的老城核心,走路去哪儿都近,晚上出来喝一杯不用担心回程,缺点是老房子多,房间偏小,电梯常常没有,拖大箱子上三楼要有心理准备,价格也最高,双人间旺季大致人民币六百到九百元。第二片是火车站到城堡之间那条大道的两侧,性价比最好,步行进老城十五分钟,附近有超市和几家不错的小馆子,双人间大致人民币四百到六百元,做多城联游、需要频繁进出车站的人选这里最合适。第三片是城墙外围与近郊的农庄旅馆,安静、有院子、多半含早餐,适合自驾的旅行者。三片各有各的好,若第一次来又只住两晚,我倾向老城核心,出门就是风景,省下的通勤时间很值。
订房有几个实用技巧。第一,优先挑写明提供自行车或者能代租自行车的旅馆,在费拉拉这项服务比早餐还实用,很多小旅馆的车况比路边租车点更好。第二,注意问清楚窗户临不临街,老城巷子窄,垃圾车与送货车一大早就开始作业。第三,限行区里的旅馆通常可以帮住客临时登记车牌,自驾的一定要提前发邮件确认,否则直接开进去就是一张罚单。第四,费拉拉周末有集市与展览时房源会紧,尤其春秋两季的周末,建议提前两三周订。第五,很多住宿会收城市税,按人按晚现场结算,金额不高,但记得留一点零钱在身上。第六,订之前看看是否含早餐,老城不少家庭旅馆会端上刚出炉的面包圈与本地干酪,比外面吃划算。
费拉拉不是购物型城市,但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少。吃的方面,松露蛋糕装在铁盒里最好带,常温能放一阵;面包圈买真空包装的那种,回去当零食或者配汤都行;腌肠类要先弄清是否允许带入境,不确定就别买,改带一瓶兰布鲁斯科起泡红酒更稳妥,价格大致人民币五十到一百二十元。手工艺方面,主教座堂旁边那条拱廊里的小店值得逛,皮质笔记本、手工书签、银制小饰品都做得细,价格比大城市友善。喜欢纸品的可以找找印着城堡与钻石宫立面的版画明信片,纸张厚实,回去装个框就是一幅小画。周末古董集市上的老铜钥匙与旧地图也很适合当纪念品。买东西的时间也有讲究,小店午后会关门休息,想慢慢挑就趁上午或者傍晚重新开门以后再去。
费拉拉的照片好不好看,几乎全看光线时间。埃斯特城堡最出片的机位在护城河西南角的桥头,早上侧光打在砖墙上,河面平静无风时能拍到完整倒影,人也少;到了傍晚换去东侧,暖光加上打起来的射灯,可以拍夜色里的水中倒影。钻石宫要挑上午九十点或者下午四五点,太阳斜射时那上万块尖角石头才立体,正午顶光下墙面会拍得很平。主教座堂的凉廊立面适合阴天拍,光线均匀,雕刻的层次反而清楚。姜饼巷是唯一建议提高感光度手持拍摄的地方,顶棚遮光,巷内明暗对比强烈,逆着光拍一个走过去的背影很有味道。手机拍摄时把曝光稍微压低一点,红砖与大理石的层次会更明显,也不容易把天空拍成一片死白。
城墙绿道的出片时间是日落前一小时,沿坡顶找一棵孤树或者一段弯道,把长长的绿道当作引导线,效果比拍砖墙本身好。埃尔科莱大道适合清晨,街上没车,笔直的透视一直伸向远处,能把文艺复兴规划的气势拍出来。冬天起雾的早晨是费拉拉摄影的隐藏福利,城堡塔楼、行道树与骑车人在雾里只剩剪影,随手一拍都有故事感,只是要注意别让镜头沾上水汽。最后提醒一句,城堡与美术馆室内多数区域禁止使用闪光灯,个别厅室完全不让拍摄,进门先看标识,别和工作人员起争执。带三脚架的要注意,部分展馆与狭窄巷道不方便架设,城墙绿道与护城河边则完全没问题。另外拍摄本地人前先示意征得同意,这是基本礼貌。
以费拉拉为基地做一日游非常合适。第一条推荐波河三角洲自然公园,这片湿地在城市东边,芦苇荡、浅水潟湖与堤岸交错,观鸟条件极好,火烈鸟、白鹭与各种涉禽常年可见,园区有平底船与小型游船带人穿行水道,坐在船上视线贴着水面,鸟起飞时的动静就在几米开外,望远镜一定要带。第二条是科马基奥,一座被水道切开的小镇,以鳗鱼闻名,镇中心那座横跨多条水道的多拱连桥是标志景观,老鳗鱼作坊改成了展馆,能看到腌制与烟熏的旧设备。这两处常可以串成一条线,上午观鸟下午逛水乡。两处之间有区域巴士串联,班次不算密,出门前一定问清末班时间,别在傍晚被落在水乡里。观鸟旺季集中在春秋两季的迁徙期,那时水面上的鸟群规模最壮观。
另外两条偏人文。拉韦纳在费拉拉东南,火车一小时左右,看点是密集的镶嵌画建筑群,金底玻璃小块拼出的画面在暗光里泛着光,色彩过了千余年仍然鲜亮,喜欢艺术的人一天都不够用。博洛尼亚在南边半小时车程,是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的中心,绵延数十公里的拱廊、斜塔与老市集是它的招牌,也是购物与吃肉酱面的好去处。如果只能选一处,我的建议是:第一次来意大利选拉韦纳,看得到别处没有的东西;已经走过不少意大利城市的,选波河三角洲,把节奏彻底放慢。无论去哪条线,都建议赶在傍晚回费拉拉吃晚饭。无论选哪一条,都别忘了带上当天往返的车次信息与一件外套,平原上的傍晚降温比想象中快。
给个大致的参考区间。住宿是大头,老城中档双人间旺季大致人民币六百到九百元一晚,车站一带四百到六百元,淡季能再低一两成。吃饭方面,早餐在吧台站着喝咖啡配甜面包大致人民币二十到三十元;午餐点一份大馄饨加一杯气泡酒,人均大致八十到一百二十元;晚餐正式坐下来吃两道菜,人均大致一百五十到二百五十元。交通上,自行车按天大致五十到九十元,往返博洛尼亚的区域列车单程大致三十到五十元。景点门票,城堡单馆大致八十到一百元,博物馆联票大致一百二到一百八十元。综合下来,一天不含跨城交通大致四百到七百元。这个区间按中等消费估算,如果住城墙外的农庄、午餐吃固定套餐,还能再往下压一两成。
省钱的办法有几个很实在。第一,博物馆联票通常包含埃斯特城堡与钻石宫、斯基法诺亚宫等多个馆,只要打算看三个以上就一定比单买划算,售票处会直接给你算,问一句就行。第二,午餐吃套餐,很多小馆中午有固定组合,价格比晚上点同样内容便宜一大截。第三,喝酒在吧台站着喝比坐下便宜,意大利很多店坐下要另收桌位费。第四,超市买面包圈、干酪与水果,上城墙野餐,既省钱又是本地人的日常做法。第五,跨城用区域列车不用提前买高价快车票。第六,很多展馆每月有固定的免费开放日,出发前让旅馆前台帮忙确认。最后一条最容易被忽略:把跨城一日游安排在同一张区域票的有效范围内,来回加起来比想象中便宜。
整体来说费拉拉治安不错,城小、人少、夜里街上安静,但仍有几件事需要注意。最常见的问题不是抢劫而是自行车失窃,老城里车多,锁不好就容易丢,租车时务必用马蹄锁加链条把车架锁在固定物上,不要只锁前轮,也别把车停在偏僻巷子过夜。第二是火车站与站前广场一带,人流杂,行李要看住,尤其是在自动售票机前掏钱包的时候。第三是石板路的实际风险,雨后与雾天路面很滑,骑车速度要降下来,遇到有轨槽或者排水沟的接缝要正着过,斜着压容易摔。第四,夜里独自骑车走城墙外侧的路段照明较弱,建议改走城内街道,绕一点但更亮更安全。第五,证件与大额现金分开放,复印件留一份在住处,万一遗失补办会顺利很多。
骗局方面,费拉拉不算重灾区,但几种老套路各地通用。有人在景点门口主动往你手上塞小饰品说是礼物,接了就会缠着要钱,最好的办法是双手插兜、不接不停留。有人自称能帮你插队买票,其实城堡与美术馆的队伍很少长到需要插队。餐厅方面注意两点:点菜前确认桌位费与服务费怎么收,账单上看不懂的项目当场问清楚;另外别在没有标价的推荐菜上点头,尤其是按重量计价的鱼与腌肠。街头兑换外币和陌生人拉着看的所谓私人导览也一律拒绝。遇事找市政警察或者回旅馆求助,本地人普遍愿意帮忙。总的来说,保持基本警觉就够了,费拉拉是那种可以放心在夜里散步的城市,不必因为几条提醒就过度紧张。
先说几条最容易踩的坑。第一,别指望周一把所有馆都逛了,意大利不少博物馆周一闭馆,费拉拉也有类似安排,出发前一天让前台确认第二天的开放情况。第二,别穿硬底鞋或者细跟鞋,老城全是石板与鹅卵石,脚会遭罪。第三,租自行车先试骑一圈,重点看刹车与胎压,路面颠簸,胎太软容易被石缝硌爆。第四,别把大件行李托付给没有寄存标识的小店,火车站有正规寄存。第五,午后一两点到三四点很多小店会关门休息,安排购物与手工艺拱廊逛街要避开这个时段,改成进馆看画。第六,教堂类建筑参观时着装要遮肩过膝,这是通行规矩。第七,城堡塔楼的登顶楼梯又窄又陡,膝盖不好的人要量力而行,人多时上下需要错身等待。
再补几条正面建议。费拉拉的免费公共饮水点不算多,夏天出门自带水壶;老城里公共卫生间要么在博物馆内要么在咖啡馆,进馆前先解决更省事。现金还是要带一点,古董集市的摊主与部分小店只收现金,卡在超市和餐厅通用。语言上,年轻人与旅馆前台能用简单外语沟通,小馆子里的老板可能只讲本地话,手机翻译软件先下载好离线包。城内地势平坦、路标清晰,其实不太会迷路,认准城堡塔楼这个坐标就行。最后,给费拉拉留足两个整天,很多人只把它当作中转站待半天,说实话那样太亏。此外,随身带个小挎包比背大包舒服,逛馆时大件行李往往要寄存,来回取件挺耽误时间。行前把住宿地址抄一份在纸上,手机没电时问路用得着。
问:费拉拉到底要待几天才够?答:我的建议是两到三天。两天可以从容看完埃斯特城堡、钻石宫、主教座堂、姜饼巷与斯基法诺亚宫,再骑一圈九公里城墙;第三天用来做周边一日游,去波河三角洲或者拉韦纳。如果只有半天,就专攻城堡加护城河一带,其余留给下次。
问:埃斯特城堡的护城河是真的有水吗?答:是真的注水,而且四面环绕,吊桥也还在,这正是它在意大利城堡里独一份的地方。多数意大利城堡的壕沟早已填平或者干涸,费拉拉这座至今保持着水面,站在桥上能看到砖墙倒影,绕河走一圈大约十来分钟。
问:不会骑自行车的人来费拉拉会不会很吃亏?答:不会吃亏,但会少一点乐趣。老城核心区步行完全够用,从火车站到城堡也就十五分钟。只是九公里城墙绿道靠走要三小时左右,比较累,可以只走靠近老城门的一两段,或者租一辆带助力的车试试。
问:博物馆联票值不值得买?答:如果你打算看三个以上的馆就值得。联票一般涵盖埃斯特城堡、钻石宫里的国立美术馆、斯基法诺亚宫等多处,比单馆分别购买省钱。买之前把想看的馆报给售票处,让对方帮你算一下总价再决定,不用怕麻烦人家。
问:钻石宫的墙为什么会随着时间变样子?答:因为外墙由上万块打磨成尖角的大理石砌成,每块切面的朝向都经过设计。太阳位置一变,每一块石头受光与背光的比例就变,整面墙的明暗图案跟着改变。所以早晨与傍晚各看一次,感受完全不同。
问:费拉拉的美食里最不该错过哪一道?答:卡布拉乔尼大馄饨。南瓜馅带甜味,配黄油鼠尾草,是这座城市最有代表性的一道,别处很难吃到同样的味道。如果只能再点一道,就选萨拉玛达苏戈配土豆泥,味重但很有性格,记得配兰布鲁斯科起泡红酒。
问:夏天来费拉拉是不是很难受?答:确实闷热。波河平原没有海风,七八月正午在开阔的埃尔科莱大道上暴晒很折磨人。真要夏天来,就把上午和傍晚留给户外,正午躲进美术馆或者城堡室内,随身带水壶与宽檐帽,骑车也尽量选东段有树荫的城墙路。
问:从费拉拉去威尼斯当天来回现实吗?答:现实但略赶。火车单程大约一个半小时,早出晚归可以在威尼斯待上七八个小时。不过我更推荐把当天来回的名额给拉韦纳或者波河三角洲,那两处离得更近,也更契合费拉拉这一带的地域气质。
问:老城里自驾方便吗?答:不方便,很不建议。老城核心有限行区,摄像头抓拍严格,罚单会经租车公司转到你头上。正确做法是把车停在城墙外的停车场,再步行或者骑车进城。住在限行区里的旅馆要提前发邮件登记车牌,前台会帮你处理。
问:犹太老街区那一带主要看什么?答:主要看街区本身的历史建筑与肌理,旧门楣、窗棂、狭窄的街巷与不同年代的砖石痕迹都值得慢慢辨认。街角的博物馆用家具、文献与生活器物讲这片街区的营建史与日常史,展陈安静克制,参观一小时左右比较合适。
问:城墙骑行需要什么准备?答:准备很简单。一辆车况正常的自行车、一瓶水、一顶帽子就够,全程平路无坡,不需要体力基础。建议傍晚出发,光线好、气温低。带点面包圈与干酪,在东段树荫下的草坡上野餐,是费拉拉本地人最常见的休闲方式。
问:冬天来费拉拉会不会太冷清?答:会安静,但不无聊。冬季平原多雾,城堡塔楼与行道树在雾里若隐若现,是很难得的画面,餐厅这时候也不用排队,慢炖的腌肠配土豆泥正当季。缺点是白天短、部分小店缩短营业时间,安排行程要把节奏放缓一些。
问:周末的古董集市在哪里,好逛吗?答:一般摆在老城的广场与拱廊一带,旧地图、铜器、老明信片、农具与花边桌布都有,摊主多来自周边村镇。价格可以小幅商量,多数只收现金。就算不买东西也值得走一趟,能看到费拉拉最生活化的一面,建议上午去。
问:带老人小孩来费拉拉合适吗?答:相当合适。城区小、地势平、车流少,步行压力比大城市小得多,城堡与美术馆都有座椅可以休息。要注意的是石板路推婴儿车会有些颠簸,选宽轮的车更省力;姜饼巷较暗且窄,人多时抱着孩子通过更安全。
问:费拉拉的行程适合和哪些城市连起来走?答:最顺的组合是博洛尼亚进、费拉拉住两晚、再北上威尼斯,中间抽一天去拉韦纳看镶嵌画或者去科马基奥看水乡。费拉拉的住宿比威尼斯便宜不少,交通又方便,把它当作这一带的落脚点,整体预算能省下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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