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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西位于意大利中部翁布里亚大区,趴在苏巴修山西侧的山坡上,整座城顺着等高线一层层铺开,从谷地远远望过去,像一条淡粉色的石头带子横在半山腰。它属于佩鲁贾省,距大区首府佩鲁贾约二十多公里,海拔四百米上下,脚下就是开阔的翁布里亚谷地。很多人知道阿西西,是因为山坡西端那座上下两层叠置的大殿里保存着乔托一派的湿壁画,那是欧洲绘画从平面走向空间的关键一步。但我建议你别把阿西西当成一个单点景区,它是一座完整度极高的中世纪山城:粉白色的苏巴修石砌墙、古罗马时代留下的神庙立面、层层拱券撑起的坡道街巷、外加一整圈基本完好的城墙。城不大,从东门走到西门一小时够了,可正因为小,才值得放慢住上两三晚。旅行团常常两小时看完就撤,那是把阿西西旅游攻略里最好的部分整段丢掉了。
阿西西是典型的内陆丘陵气候,四季分明。最舒服的窗口是四月下旬到六月中旬,以及九月到十月中旬,白天大致十八到二十六摄氏度,山谷里油菜与向日葵轮番开,傍晚光线极软。七八月是旺季也是苦季,正午常常冲到三十三四摄氏度,石板路反光烤脚,我一般把这两个月的行程压缩成早晨与傍晚两段,中午回房间躺平。十一月到次年二月湿冷多雾,山腰常年泡在云里,风一起体感能低到零度上下,好处是人少、住宿便宜,坏处是部分小店与山上的餐厅休业。穿衣上,阿西西全城都是上下坡与磨得发亮的石板,防滑软底鞋是刚需,高跟鞋与硬底皮鞋会让你走得很痛苦。另外教堂类景点普遍有着装要求,不要穿吊带背心与短到膝盖以上的短裤短裙,带一条薄披肩最省事,夏天也能挡太阳。
阿西西没有大机场,绝大多数人从罗马或佛罗伦萨进出。国内出发通常先飞罗马菲乌米奇诺,或者经欧洲枢纽转到佛罗伦萨、博洛尼亚,再换火车。铁路是最省心的方式:罗马发车经过福利尼奥方向,全程大致两小时出头;佛罗伦萨方向要在泰龙托拉或福利尼奥换乘,合计两个多小时;从佩鲁贾过来最快,二十多分钟一班车。要特别注意,阿西西火车站不在山上老城,而在山下平原的小镇上,距离城墙约五公里,出站有接驳巴士上山,班次与火车基本对应,车程十几分钟。佩鲁贾城郊还有一座小型机场,有若干欧洲支线航班,落地后打车上山约四十分钟。入境方面走申根规则,提前备好往返机票、住宿单与保险,意大利边检偶尔会问行程,讲清楚在阿西西住几晚、下一站去哪儿就行。
先说结论:阿西西老城内部不需要任何交通工具,靠两条腿最快。城墙内几乎全是石板坡道与台阶,机动车限行严格,非住客开进去大概率会吃罚单。真正需要买票的是三段路:山下火车站到老城的接驳线、老城几条环状迷你巴士、以及城外停车场到城内的自动扶梯与电梯系统。接驳巴士与迷你巴士用的是同一种城市车票,在火车站小卖部、烟草店、报刊亭都能买,单程票大致一两欧元,上车后必须在打票机上打一下,不打票被查到要罚款。自驾的朋友把车停在马泰奥蒂广场地下停车场或者翁贝托一世停车场,前者出口直接通到主教座堂一带,后者靠近下城西门,两处都按小时计费。老城西高东低,我的经验是坐车或停车停在高处,再一路往下走,能省掉不少爬坡。
阿西西的核心景点集中在一条东西向的主脊上,顺着走一遍效率最高。第一站放在城西的圣方济各大殿,它罕见地上下两层叠建,下堂低矮昏暗、拱顶满是深蓝底色的星空与早期壁画,上堂高敞明亮,两侧连续二十八幅生平题材湿壁画被普遍认为出自乔托及其工坊,人物有了重量与影子,是美术史课本里的名场面,参观时不许拍照,安静看就好。第二站沿主街东行到市政广场,广场北侧那排科林斯柱式立面是古罗马密涅瓦神庙的原物,后世把它改成了教堂,旁边高高的市民塔是老城的制高点参照物。第三站是圣基娅拉教堂,粉白条纹立面加飞扶壁,从教堂前的平台能俯瞰整片谷地。第四站走到东端的圣鲁菲诺主教座堂,看它罗曼式立面上三个玫瑰窗与狮子雕刻。第五站爬到山顶的大要塞,那是全城视野最好的地方。
看完主线之后,阿西西真正的松弛感在城墙内外的边角。城墙东南角外的橄榄林里有一座极朴素的圣达米亚诺小院,走下坡二十来分钟就到,红瓦、回廊、几株柏树,几乎没有旅行团,坐在门口石阶上能听见谷地里的钟声一层层传上来。再往山上走,苏巴修山腰的林间隐修小院埋在冬青栎树林里,石屋沿着一道小峡谷排开,夏天比城里凉快五六度,从城东门徒步上去大约一小时,也可以打车到停车场再走一小段。城里则推荐两件事:一是沿城墙内侧那圈几乎没人走的窄巷绕行,会经过一段古罗马时期的水渠遗迹与几处私家花园的后门;二是赶上周六早晨的集市,本地人在马泰奥蒂广场买奶酪、腌肉与当季蔬菜,价格比游客街便宜一大截。傍晚我最喜欢待在城西那片草坡上,看夕阳把整面石头城墙烧成蜂蜜色。
第一天定调子。上午到达后先把行李放下,从城西开始,把上下两层大殿慢慢看完,建议至少留两小时,先看下堂再上上堂,光线体验会更好。中午在附近小馆吃一碗手擀粗面,下午顺主街东行,逛市政广场、密涅瓦神庙立面与市民塔一带,傍晚爬大要塞看落日。第二天走深度。清晨趁没人先去圣基娅拉教堂前的平台拍谷地雾气,之后去圣鲁菲诺主教座堂看罗曼式雕刻,上午剩下的时间交给城墙内侧的窄巷乱走。午后下坡去橄榄林里的圣达米亚诺小院,回程沿着橄榄步道慢慢爬回城,晚上找一家有露台的餐厅吃野猪肉。第三天放到城外。上午徒步或打车上苏巴修山的林间小院,中午回城吃饭,下午可以选择乘火车去佩鲁贾半日,或者留在阿西西的手工艺店慢慢挑东西。这套阿西西行程的核心是把爬坡分摊到三个上午,别一天把腿走废。
翁布里亚被称作意大利的绿色心脏,物产扎实,阿西西的餐桌基本就是山地农产的集合。第一样必点黑松露,本地黑松露产量大、价格比皮埃蒙特白松露友好得多,最经典的吃法是松露削片拌手擀粗面,那种面条粗得像鞋带,很吃嚼劲。第二样是野猪,红酒炖野猪肉配玉米糊,或者做成香肠与火腿薄片,味道比家猪野得多。第三样是烤乳猪卷肉,外皮焦脆,切片夹在无盐面包里当午餐特别顺手。第四样是扁豆汤与鹰嘴豆汤,山区冬天的家常菜,配翁布里亚橄榄油画个圈,香气立刻起来。第五样是当地的绵羊奶酪,从鲜嫩到硬质好几个熟成度,配蜂蜜或无花果酱。挑餐厅的门道很简单:主街正对大殿门口那几家性价比一般,往北或往南拐进两条巷子,看见菜单只有一页纸、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店就可以坐下。
阿西西的住宿分三个圈层,选错会明显影响体验。第一圈是城墙内老城,房源以家庭旅馆、修道院改建的客房与小型精品酒店为主,好处是清晨与夜里能独享空巷,缺点是房间普遍偏小、几乎没有电梯、行李箱拖上坡很痛苦,价格在旺季大致每晚人民币五百到一千二。第二圈是山下的圣马利亚德利安杰利小镇,紧挨火车站,连锁酒店与三星旅馆多,停车免费或便宜,价格能低三到四成,代价是晚上没什么气氛,上下山要看班车时刻。第三圈是谷地里的乡村庄园,带泳池与橄榄园,适合自驾家庭,两三晚起订通常有折扣。订房技巧上,我强烈建议确认三件事:房间在几楼、有没有电梯、离最近的车能开到的路口有多远。另外五月节庆与九十月周末房价会翻倍,想住城内至少提前两三个月订。
阿西西的伴手礼质量比想象中高,主街两侧看似都是纪念品店,其实混着不少真手艺。最值得买的是特级初榨橄榄油,翁布里亚的油偏辛辣带青草味,收尾会有轻微的辣喉感,那是新鲜多酚的标志,认准小庄园的深色玻璃瓶,五百毫升装大致人民币一百多。第二是松露制品,松露酱、松露盐、松露蜂蜜,比买鲜松露实际得多,回国也好过关。第三是本地刺绣,阿西西刺绣是一种用十字针填满底色、留出图案的老工艺,桌布与餐巾做得很细。第四是手工陶器,翁布里亚陶盘的花色偏公鸡与藤蔓纹,价格比托斯卡纳便宜。第五是修道院手工皂与草药膏,用橄榄油与本地香草做的,包装朴素但好用。最后是野猪肉制品与扁豆干货,注意肉制品入境有限制,谨慎选择。
阿西西是那种随手一拍都不难看,但要拍出好片必须掐时间的地方。第一机位在城外西南方向的谷地公路边,从那里能拍到大殿的连续拱廊侧翼与整片山城的层次,最好的时间是日落前四十分钟,石头会由米白转成蜂蜜色。第二机位是大要塞城墙,站在最高处向西南俯拍老城屋顶与远处的谷地,清晨六七点雾气浮在田里的时候最出片。第三机位在圣基娅拉教堂前的观景平台,那道粉白相间的飞扶壁配上背后的谷地,是阿西西最有辨识度的构图,正午顶光反而不好,建议傍晚。第四机位在市政广场,用长焦压缩密涅瓦神庙的柱列与市民塔,夜里打灯之后有戏剧感。第五机位是城墙内那些拱券巷子,找一段有天桥式拱门的窄巷,等一个当地人走过再按快门。夜景推荐日落后二十分钟的蓝调时刻,天空还有余蓝,灯光已经亮起。
把阿西西当基地,向四周辐射非常方便。最顺的一条是佩鲁贾,火车二十多分钟,山顶老城有一整套中世纪水渠、地下城遗迹与巨大的十一月四日广场喷泉,逛半天绰绰有余,傍晚回阿西西吃饭。第二条往东南到斯佩洛,那是一座满墙挂花的小石城,五六月最好看,火车十分钟就到。第三条是特拉西梅诺湖,需要在佩鲁贾方向换车或自驾,湖上有渡轮开往岛屿,适合想要一天不爬坡的人。第四条走向翁布里亚谷地深处,去斯波莱托看塔桥与要塞,或者去蒙泰法尔科尝当地那种颜色极深的红葡萄酒。第五条给自驾者:奥尔维亚谷方向的丘陵公路两侧全是橄榄园与向日葵田,随便停车都是风景。以上都能当天往返,我的建议是三日行程里最多安排一条,别把阿西西本身的时间挤没了。
按人民币给一个参考区间。住宿是大头,山下三星双人间旺季大致每晚三百五到六百,城内小旅馆五百到一千二,乡村庄园八百起。吃饭方面,早餐咖啡加甜面包十几元,午餐一份面食加水七八十元,正经晚餐两道菜加一杯本地红酒大致一百五到两百五,游客主街上会再贵三成左右。景点花费其实不高,大殿本身参观不收门票,几处市立博物馆与要塞有联票,合计大致六七十到一百多元。交通上,接驳巴士单程十来元,佩鲁贾往返火车三十元上下。这样算,节俭型每人每天四百到五百元能过得不错,舒适型七百到九百元。省钱办法有三条:一是把住宿放在山下小镇,二是中午在熟食店买夹肉面包配公园长椅,三是避开五月节庆与九月的周末,房价差距非常明显。
阿西西整体治安相当好,是那种夜里十点还能一个人在巷子里散步的小城,但仍有几件事要提醒。第一是扒手,主要出现在大殿门口与团客密集的时段,背包背前面、手机别插在裤子后袋就基本没事。第二是台阶与石板,雨后石头非常滑,老城又几乎全是坡,崴脚是这里最常见的意外,防滑鞋比任何防盗手段都管用。第三是所谓的免费手绳与幸运物,有人上来往你手上一套就开口要钱,直接摆手快步走开即可。第四是山下火车站附近的黑车,喊价能到正规出租车的两三倍,坚持坐官方候客区的车或者用正规叫车渠道。第五是餐厅账单,看清楚有没有加收人头费与服务费,这在意大利合法但应当写在菜单上。最后,夏季正午的暴晒不是小事,山城没什么遮荫,务必带水和帽子。
一份实打实的阿西西清单。行李越小越好,城内石板与台阶会让大箱子变成折磨,能寄存就寄存在火车站。参观大殿要注意着装与安静,包不能太大,内部禁止拍照,别抱侥幸。老城很多店铺中午会歇一段时间,下午三四点才重新开门,购物计划要错开。餐厅晚餐普遍七点半以后才营业,六点想吃热饭基本只能找酒吧的简餐。城内自动取款机不多,随身备一点现金,小店与集市未必都能刷卡。手机导航在窄巷里会漂移,我的做法是记住主街与三座大门的相对位置,比盯着屏幕靠谱。饮用水可以直接接街角的公共水龙头,凉且好喝,能省一大笔瓶装水的钱。最后一条:别只留半天。阿西西最好的时刻是团客散去以后的傍晚和第二天清晨,那两段时间才是这座山城的本色。
问:阿西西需要待几天才够?答:至少两晚。一整天只够走完城西大殿到城东主教座堂这条主线,第二天才能安排橄榄林里的小院、苏巴修山腰的林间石屋和城墙内侧的窄巷。想再加一条周边路线,比如佩鲁贾或斯佩洛,那就住三晚。只安排半天的话,你看到的其实是团客高峰期的阿西西,最安静好看的清晨与傍晚全被错过了。
问:从罗马怎么去阿西西最方便?答:坐火车最省事,从罗马特尔米尼站发车经福利尼奥方向,全程大致两小时出头,中途多数班次不用换乘。下车的阿西西站在山下平原,距城墙约五公里,出站坐接驳巴士上山十几分钟。自驾也可以,高速接省道大约两个半小时,但要记得老城限行,必须停在城墙外的停车场。
问:阿西西的大殿参观要门票吗?答:主体参观通常不收门票,属于开放参观性质,但会有着装与安静方面的要求,背包过大需要寄存,内部不允许拍照。附属的珍宝陈列与部分特别展区可能单独收费,金额不高。若想深入了解湿壁画的绘制次序与修复过程,可以在门口租一个中文语音导览,性价比很高。
问:阿西西适合带老人和小孩去吗?答:适合,但要做好爬坡准备。老城从西门到东门有明显高差,全是石板坡与台阶,推婴儿车会比较吃力。建议住在高处,行程一路往下走,累了随时进咖啡馆歇脚。城外停车场有自动扶梯与电梯直通城内,是对腿脚不便者最友好的通道,规划路线时优先利用。
问:什么时候去阿西西人最少?答:十一月到次年三月中旬,除了年末假期那一周之外,老城里几乎没有旅行团,你可以整条巷子独享。代价是天气湿冷多雾,山腰常常泡在云里,部分餐厅与山上小店休业。若既想避开人群又要好天气,就挑四月上旬或十月下旬的工作日,那两段时间性价比最高。
问:阿西西的黑松露怎么买不踩坑?答:认准写明产地与品种的店,翁布里亚黑松露分冬季黑松露与夏季黑松露,后者香气弱很多、价格也低,别被当成前者买。鲜松露不耐放且回国过关麻烦,更实际的选择是松露酱、松露盐或松露风味橄榄油。买之前让店家开罐闻一下,香气应当是泥土与坚果味,刺鼻的化学香精味就放下。
问:住城墙内还是住山下小镇?答:看你的重点。想要清晨空巷与夜景,就住城内,接受房间小、无电梯、拖箱子上坡。想省钱又自驾,就住山下的圣马利亚德利安杰利,停车方便、房价低三四成,火车站也在旁边,缺点是夜里没什么可逛的。带老人小孩且行李多,我更推荐山下加白天上山的组合。
问:阿西西一天能不能顺路把佩鲁贾也逛了?答:可以,但会很赶。两地火车二十多分钟,佩鲁贾山顶老城本身值得半天,还有一段从火车站上山的自动扶梯要走。比较现实的安排是上午在阿西西看大殿,午饭后坐车去佩鲁贾逛到傍晚,晚上再回来。如果你对博物馆感兴趣,那就干脆各给一整天。
问:阿西西的乔托壁画能拍照吗?答:不能。上堂与下堂内部全程禁止拍摄,也不允许使用手机录像,工作人员看得很紧。这既是保护颜料层的需要,也是维持参观秩序的规定。想留影就在大殿外的广场与下方草坡上拍建筑外观,那一排连续拱廊在傍晚侧光下非常上镜,比闪光灯下的壁画照片好看得多。
问:五月的阿西西节庆值得特意赶吗?答:如果你喜欢中世纪装扮、旗队与歌唱比赛,值得。老城会分成上下两半互相竞演,街道挂满旗帜,气氛热烈。但那几天房价会明显上涨、房源紧张,主街人挤人,想安静看壁画就别选这个时段。折中办法是节庆前后各错开三五天,既能看到布置好的街景,又不至于寸步难行。
问:阿西西的餐厅需要提前订位吗?答:旺季的晚餐建议订,尤其是有露台或谷地视野的那几家,六七点就会满。工作日的午餐一般不用。订位可以让住宿前台帮忙打电话,也可以白天路过时直接进去说时间与人数。另外意大利晚餐开始得晚,七点半到八点才是本地人的饭点,去太早会发现厨房还没开火。
问:去阿西西要不要租车?答:只在阿西西本身活动完全不需要,老城限行且步行最快。如果计划把翁布里亚的丘陵小镇串起来玩,比如斯佩洛、蒙泰法尔科、特拉西梅诺湖沿岸,那租车会舒服很多,山间公路风景本身就是收获。租车要注意历史城区的限行区域,误入会收到罚单,导航设置成避开限行路段最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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