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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净山处在贵州东北部的铜仁一带,是武陵山脉里十分高耸的一座山峰。整座山被原始森林包裹,山势陡峭,云雾常常在半山腰聚成一片白茫茫的带子。我头一回远远望见它的时候,就被那种孤立在天地之间的气势镇住了。山体主要由变质岩构成,经过漫长岁月的风化剥蚀,才有了今天红云金顶、蘑菇石这些奇特造型。这里既是自然保护区,也留存着绵延数百年的寺庙建筑遗存。山里植被层次分明,从山脚到山顶能见到不同的林木种类,空气里湿漉漉的,呼吸起来格外清爽。
我从西安出发,给大家说两条比较顺的路。头一条是先飞贵阳,西安咸阳机场有直飞贵阳龙洞堡机场的航班,空中飞行大概两个小时。到了贵阳以后,去贵阳北站坐高铁到铜仁站或者铜仁南站,车程约一个半小时。出了高铁站,再换乘前往梵净山的旅游专线或者客运大巴,路上还要走约两个小时,才能到景区山门。算下来,全程顺畅的话,从西安家里出门到山脚下,差不多要花掉大半天。
第二条路是直飞铜仁,西安有航班飞铜仁凤凰机场,也是两个小时左右的航程。下飞机以后,在机场外坐去梵净山的专线车,同样约两个小时到山门。这条路少了一段高铁周转,相对省事。若是碰上直飞航班时间合适,我多半会选这条。另外,也有人选择从西安北站坐高铁一路到铜仁,但中间要在贵阳换乘,总时长往往要七八个小时,不如飞机来得轻快。
去梵净山,季节挑得对,体验差很多。春天和秋天是我觉得比较舒服的两个时段。春天山里各种野花次第开放,林木新绿,气温不冷不热;秋天云海出现的概率高,天气稳定,山色也清爽。夏天虽然绿意最浓,但雨水偏多,几乎天天有阵雨,雾气也重,有时候站在金顶上什么都看不清。冬天山顶气温低,偶尔还会结冰积雪,索道和山路都有临时关闭的可能。
天气方面要特别留意,山脚和山顶的温差能差出十度上下。山里天气变得快,晴一阵雨一阵是常事。我那回去之前连看了几天预报,挑了个预报里相对晴好的日子,结果半道上还是飘了阵雨。所以雨衣一定要带,比雨伞好用,风大时伞根本撑不住。出发前一天和当天早上,都该再瞄一眼山顶的实况。
梵净山的核心景区用一天时间基本能走完,这也是多数人的走法。我是这样排的:头天晚上住在铜仁或者山脚,第二天一早进山,先乘索道上到半山,再步行游览蘑菇石、红云金顶、承恩寺遗址一带,中午前后开始下山,下午回程。这样节奏不紧不慢,腿脚不会太累。
如果你想更从容,也可以安排两天。头天上午进山,把金顶和蘑菇石看完,下午不急着走,在寨沙侗寨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去补看晨雾或者山脚的溪流瀑布。不过绝大多数游客一天足够,没必要硬拖。要提醒的是,景区实行限流,每天放进去的人数是有上限的,所以行程尽量定在开门早一点的时段,免得排队太久。
上山有两种走法,一种是坐索道,一种是徒步走万步云梯。索道省力气,十几分钟就能从山门附近升到半山腰的索道上站,剩下的路平缓和缓。我这种平时不常爬山的人,选索道明显更舒服,把体力留给金顶这一段最陡的路。
徒步的万步云梯,台阶多得数不清,一路向上全是石阶,对膝盖和体力都是考验。走完大概要三四个小时,好处是沿途能慢慢看风景,林子里的负氧离子很足。年轻人想挑战一下可以走上去、坐索道下来,或者反过来。我的建议是,带孩子、带老人,或者当天还要赶路的,直接索道来回最稳妥。身体好又想多出点汗的,可以单程徒步。
红云金顶是梵净山标志性的代表,远远看去像一根石柱直插云里。要上去得先爬一段陡峭的石阶,接近顶的时候,路分成两股,中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两边各有一座小庙,古人用一道狭小的天桥把两边连起来。这一段路窄,台阶又陡,旁边就是铁链,得手脚并用抓着链子往上挪。
我爬的时候风很大,吹得人有点站不稳,所以一定不能逞强。登顶之后视野开阔,云在脚下翻涌,那种感觉很难用话形容。不过遇到大风、雷雨或者结冰的天气,这一段会临时封闭,上不去也别懊恼,山脚山腰的景致同样值得。建议把登金顶放在体力还足的上午,下午人多汗也多,路会更滑。
蘑菇石在半山一处平台上,是一块上大下小、像蘑菇一样的巨大石头,底座细、顶上宽,看着摇摇欲坠却稳稳立了千百年,是游客拍照留念的热门位置。绕着它走一圈,从不同角度看形状都不一样,旁边的观景台能把远处的山峦和云海收进画面。
老金顶在另一头,海拔比红云金顶略高一些,山顶也有旧时寺庙的遗存和一方高耸的石峰。上去的路同样不轻松,但沿途怪石多,林木密,走起来别有野趣。我个人的体会是,时间有限的话优先红云金顶,时间宽裕再把老金顶也走了。两处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沿山脊的步道走起来要留足时间,别到了傍晚还在山上赶路。
梵净山的寺庙建筑历史挺久远。山上的承恩寺,早在明代万历年间就有敕建的记载,是当时山中规模较大的寺院之一。如今留下来的主要是石砌的台基、墙垣和一些柱础,能看出当年院落依山而筑的格局。建筑多采用本地石材垒砌,墙体厚实,顺应山势层层抬升,这种就地取材、随形就势的作法,很符合山地寺院的营造习惯。
从这些遗址能想见当年殿宇的形制:主殿建在高台之上,前有院落,两侧有厢,屋顶大概是歇山或者悬山的木构样式。后来历经岁月和火患,木构部分大多不存,留下石作基础供人凭吊。我站在台基上往下看,能体会到古人选这块地建寺的用心——既背风向阳,又俯瞰群峰。看这些遗存,不妨多留意石材的砌法和台基的尺度,比单纯赶景点有意思。
除了那些有名的坐标,梵净山真正打动我的是整片山的生气。原始森林保存得好,树干上挂满苔藓和藤蔓,空气里有一股潮润的草木味。半山往上,云一会儿散一会儿聚,有时候整座山只剩个山尖露在云海上头,像浮在白浪里的小岛。
想看云海和日出,得碰运气也得早起。天气晴朗的清晨,站在金顶附近往东看,霞光把云层染成橘红,脚下云河缓缓流动,是我这趟格外难忘的画面。不过云海不是每天都有,雨后天晴的概率更高。山里还常见成片的珙桐,也就是人们说的鸽子树,开花时白花像展翅的鸽子,运气好能撞见。这些自然的东西,比任何人工布景都耐看。
玩累了当然要靠吃的补回来。铜仁这一带口味偏酸辣,很开胃。山下的寨沙侗寨和江口县城,能吃到地道的社饭,那是把糯米和野菜、腊肉拌在一起蒸,香气扑鼻。米豆腐和锅巴粉也是当地常见的小吃,滑溜溜的,浇上酸辣的佐料,一碗下肚浑身舒坦。
到了铜仁市区,酸汤鱼不可不试,汤色红亮,酸味清爽不呛,鱼肉嫩。还有豆腐干、油茶、各种米粉,价钱都不贵。我建议把正餐安排在山下或者铜仁,山上的餐饮选择少、价钱也偏高。要是早上进山早,可以在寨沙吃碗米粉再出发,实惠又顶饿。爱吃辣的朋友会在这里过得很自在。
住哪儿,我有两种选法。其一,住在山脚下的寨沙侗寨。那里离景区山门近,清晨能多睡一会儿,走路或者短驳就能到门口,寨子里是侗族风貌的木楼民宿,晚上安静,空气好。想第二天一早冲金顶看日出的,住这儿最方便。
其二,住在铜仁市区。市区的酒店选择多,吃喝方便,价钱也实在,适合把梵净山当作铜仁周边游一站的人。缺点是离山门有两个小时车程,得比住寨沙更早起床。我的习惯是,若只玩梵净山一天,就住寨沙;若还想顺道逛铜仁其他地方,就住市区。不论哪种,旺季和节假日都要提前订房,临时找房会很被动。
这条要敲黑板:梵净山实行提前预约和每日限流,不是到了门口就能进。出发前要在官方渠道先把入园名额约好,按约定的时段进山,并且记得带好身份证件,入园要核验。旺季和节假日名额紧俏,往往要提前好几天去约,临时起意多半约不上。
门票和索道相关的花费,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我这里不替你报具体数目,因为价格会随季节和政策调整。约的时候顺手把索道票一起看了,省得现场再排。另外,景区里有些路段会因为天气临时管制,比如大风、结冰时会关掉金顶那一段,这属于正常的安全安排,去之前把官方通知看一遍最稳妥。
总结几件实在的事。一来,雨衣必带,山里说下雨就下雨,伞在风口撑不开。二来,穿防滑的运动鞋,石阶湿了很滑,我见过有人穿皮鞋走得很狼狈。三来,带点干粮和饮水,山上补给点少且贵,爬到半山再饿就晚了。四来,轻装上山,能不带的东西别带,金顶那段路窄,背太重影响平衡。
避坑方面,别信山门外拉客说能带你走小路的,一律走正规入口;买票、约号认准官方,不要私下转给陌生人。还有,索道站排队在旺季能排很久,尽量赶早,开门就进最省时间。手机信号在山上时有时无,约好同伴别走散,重要的联络提前说好集合点。这些琐碎事看着不起眼,真到了山上每样都管用。
上山之后,要把安全放在前头。红云金顶那一段本来路就窄,两侧是深壑,加上山顶风大,站久了人都晃。老人、小孩和平时少运动的朋友,一定要量力而行,走不动就在半山平台歇着,不必非登到顶。我亲眼见到有人硬撑,结果腿软得下不来,反倒更危险。
遇到雷雨、大雾、结冰的天气,相关路段会封闭,这是为游客安全着想,服从安排就好。走路时眼睛看路,手扶铁链,不要为了拍照探出栏杆。同行的人互相照看,落单容易出状况。另外,山高缺氧的感觉因人而异,若觉得心慌气短,立刻停下休息,别硬扛。把安全放在风光前面,这趟才玩得踏实。
走完这一趟,我对梵净山的印象不只是“险”和“奇”,更多的是一种安静。它没有被过度开发成品味雷同的景区,山还是那座山,石头还是那些石头。早起看云、午后听风,走在湿漉漉的石阶上,会让人把平时的烦心事暂时放下。
如果问我值不值得专程跑一趟,我的想法是,只要你喜欢自然、不排斥爬点坡,这里会给到你想要的样子。从西安过去虽然要转几段车,但一路山势渐起,心境也跟着开阔。回去之后,不少朋友问路线,我就把上面这些如实说了。旅行说到底,是把别人的热闹换成自己的体会,梵净山这回,我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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