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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青岩,是初秋的清晨。从贵阳市区一路往南,车子转过几道缓坡,青灰色的城墙便从树影里露了出来。这座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的军事古镇,到今天已经有六百多年光景。当年朝廷为巩固边陲、驻扎屯兵而建,整座城以石为骨,街巷、院墙、牌坊多用本地青石砌成,所以得了“青岩”这个名字。走进去你会发现,它不似江南水乡那般柔婉,也不像北方古城那样开阔,它有一种被山风磨过的硬朗,安静里带着几分兵戈旧气。若你和我一样,偏好那种能慢慢走、慢慢看的小镇,青岩会叫人待得住。
我是先从西安出发的,整段路分三步,算下来并不折腾。第一步,从西安咸阳国际机场乘飞机直飞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飞行时间大约两个小时,航班白天夜里都有,挑自己方便的时段即可。第二步,落地后从机场前往贵阳市区,可乘机场大巴或轨道交通,耗时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视路况与换乘而定。第三步,也是关键的一步,从贵阳市区前往青岩古镇。你可以选择市郊公交,车票实惠,沿途能看见城郊渐渐换成田垄与远山;也可以自驾,顺着往花溪方向的高速与县道走,正常路况下车程约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三种方式里,我更中意自驾,因为玩到傍晚想多绕去花溪看一眼也方便。整趟从西安家门到青岩城门,若衔接顺畅,大半天就能坐定在镇口的石阶上喝一碗热茶。
贵阳向来有“爽爽的贵阳”一说,青岩离市区不远,气候相近。我个人偏爱春天与秋天。春天山桃野樱沿着城墙外开,空气湿润却不闷;秋天天高云淡,石板路被晒得温温的,走起来舒服。夏天贵阳比许多城市凉快,七八月来反倒能躲一阵暑气,只是雨水偏多,出门记得带伞,也别穿怕水的鞋。冬天湿冷,屋里屋外温差小,若怕冷就多备一件厚外套。有一点要提醒,青岩多雨,哪怕是晴天数日,山区也可能忽然落一阵急雨,随身带把折叠伞总没错。
古镇本身不大,单纯逛完核心区域,半天就够。若你从西安远道而来,我建议给它留出大半天到一天,把周边的花溪、十里河滩顺路看了,才算不亏。镇内路线我走的是这条:从南边的定广门进,先看城门与城墙,顺着主街往北,依次经过几座石牌坊,再拐进背街那条窄巷慢慢拍照,出来后沿着小吃街尝卤猪脚、买玫瑰糖,最后从北门或原路出。这样走不走回头路,体力也匀称。若带老人小孩,就把节奏再放慢,中途多找石凳歇脚。
青岩的石牌坊是绕不开的景。镇里留存着好几座,多为明清时期为旌表节孝、功德而建,全用青石凿成,坊身刻着龙凤、花卉与人物,刀工细密。站在坊下抬头看,能辨出当年石匠的用心,每一道卷云、每一片莲瓣都打磨得圆润。这些牌坊不只好看,它们其实是古镇的“地方志”,哪一家出了贤人、哪一段年景太平,都刻在了石头上。我那天在最大的一座坊前站了许久,阳光斜斜打在石刻上,影子拉得很长,那种沉静很耐看。拍照建议清晨或傍晚,光线柔,游人少,牌坊的轮廓更显干净。
如果说牌坊是青岩的脸面,背街就是它的性情。这是一条藏在镇子深处的小巷,路面由青石板铺成,两侧是灰黄的夯土与石块垒起的院墙,墙根长了青苔,缝隙里偶尔钻出几丛野草。巷子不宽,两人并肩略显挤,却刚好把天空裁成一道窄缝。脚步落在石板上,声音清清脆脆。很多来青岩的人专程为这条巷子来,因为它天然上镜,穿一身素色衣服往墙边一站,画面就出来了。我建议别赶,慢慢从巷头走到巷尾,中途有几处小院开了门脸,卖些手作与小食,探头看看也无妨。
定广门是青岩南面的城门,也是整座古镇里颇见气势的一处。城门高耸,券洞厚实,站在门下能想见当年驻兵把守的模样。沿着定广门旁的台阶可以登上古城墙,墙体由巨石砌筑,行走其上,一侧是城内层层屋檐,一侧是城外田垄远山。城墙不算长,走一遭十来分钟,却足够把古镇格局看个明白:它方方正正,街巷如棋,分明是按军事布防的章法来的。黄昏时登墙尤其好,夕照把石缝染成暖色,风从山谷里吹上来,颇有些苍茫的味道。
到了青岩,卤猪脚是躲不开的一味,当地人也叫它状元蹄。选料是猪的前蹄,先焯后卤,卤料里加了十数味草药与香料,小火慢炖到骨肉将离未离,皮糯筋软,筷子一压就陷下去。吃的时候浇一勺原卤,再蘸些辣椒面,咸香里带点回甜。镇里做卤猪脚的老店不少,主街与背街附近都能撞见,挑门口挂着整排卤蹄、气味正的那家准没错。我那回连吃两碗米饭才罢休。价格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丰俭由人,一个人点一只小蹄配碗饭就顶饱。
青岩的甜食也别错过。玫瑰糖是当地老字号特产,用玫瑰花酱拌了糖与芝麻,压成小块,入口先甜后香,带着真玫瑰的清味,买回去当手信很合适。镇口与街心几处老铺子都现做现卖,认准门前排着竹匾、糖香扑鼻的那几家。糕粑稀饭则是另一种吃法,把糕粑捣碎煮进稀饭,撒上玫瑰糖与花生碎,端上来温润绵密,走累了来一碗正熨帖。这两样在背街出口附近的小吃摊上常能见到,价钱不贵,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我习惯先吃咸的卤蹄,再拿甜食收尾,一顿饭便有了起承转合。
住宿我两种都试过,各有好处。住古镇内,多是老宅改的客栈,木窗石院,夜里安静得能听见风过瓦片,清晨推门就是空街,那种沉浸感是市区给不了的;缺点是镇里餐饮与交通选择少,行李多会觉得搬动麻烦。住贵阳市区,酒店档次齐、吃饭方便,次日去别处也顺,只是每天要往返一个多小时车程。我的建议是:若只玩青岩一天,住市区更省心;若想把周边花溪、夜郎谷一并走了,不妨在镇上住一晚,体验才完整。
说几个实在的提醒。其一,古镇门票与园内小景点收费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出发前在官方渠道查好,别信门口私搭的“优惠”摊。其二,周末与节假日人不少,想拍空巷就赶早,开门前后那阵格外清静。其三,镇里全是石板路,穿一双软底、防滑的鞋,不然走半天脚底发酸。其四,背街窄,带小孩要看好,别让娃往墙根水沟边蹦。其五,买玫瑰糖认老字号,散装看色泽闻香气,太亮太硬的当心加了料。其六,镇上吃食现做现卖为主,肠胃弱的挑干净摊位,凉的少吃。
安全方面有几条要放在心上。石板路遇雨容易打滑,尤其背街与城墙台阶,雨后要慢行,老人小孩有人搀着更妥。城墙边缘有些段落未设高栏,登墙时不要靠边逗留、不要翻越。随身财物放进前袋,人多时多留神。自驾的朋友,镇外停车场有限,节假日早到好停车,停车后记好位置。饮食上,卤味与甜食虽好,一次别贪多,搭配热茶更顺。最后,古镇里住着原住民,游览时放轻声音,别擅入私宅院落,尊重人家的生活。把这些记牢,一趟青岩之行便能既尽兴又安心。
回头想,青岩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地方,它更像一杯温茶,要坐下来慢慢品。它有过屯兵的喧腾,也有过牌坊下的寂静,石头记下了六百年风雨,却依旧把日子过得清淡。若你从西安来,不妨把这次出行当作一次放慢的练习:飞两个小时到贵阳,再晃一个多小时到镇口,把手机收一收,沿着背街从南走到北,啃一只卤蹄,带一包玫瑰糖回家。朋友若问值不值得,我会说,喜欢安静、喜欢老石头的人,来这一趟大抵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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