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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榆林佳县赤牛坬之前要先建立一个正确预期,这是一个只有几百户人家的黄河岸村落,不是成熟的旅游度假区,餐饮和住宿都带着浓浓的农家属性。吃饭主要靠村里的几家农家灶和民宿自办的伙食,菜单不长,做的都是陕北人天天吃的东西。住宿则是村民把自家闲置窑洞改造出来的民宿为主,房间数量有限。往外扩一层,螅镇上有小饭馆和小旅店,再往外四十公里的佳县县城才有正经的酒店和成规模的餐饮街。搞清楚这三个圈层,吃住怎么安排就有答案了。
到了佳县不吃一碗羊肉面等于白来。陕北的羊吃的是坡上的草和地椒,肉质紧实,膻味比很多地方轻得多。做法是把带骨羊肉炖到脱骨,汤色奶白,面是手擀的宽面或者细面,浇上肉和汤,撒一把葱花香菜,讲究的还要配一小碟蒜瓣和辣子。一大碗下肚,走了一上午山坡的疲劳能缓过来一半。人均参考 25 到 35 元,加肉另算。冬天来喝这碗汤尤其舒服,从胃里暖到手指尖。
油旋是陕北常见的面食小吃,把发好的面抹上油和调料,卷起来盘成圆饼,再上鏊子烙或者进炉子烤。做得好的油旋外皮酥脆,一掰能看到里面层层分明,咬下去有淡淡的椒盐香。当地人的标准早餐是一个油旋配一碗稀饭或者豆浆,两三元钱就能解决。它冷了之后口感会变韧,所以一定要吃刚出炉的。村里不一定天天有,螅镇的早点摊和佳县县城的老店更稳定,早上七点到九点是最佳时段。
陕北的黄米指的是软糜子磨成的面,是这一带最有代表性的粮食。黄米馍馍把黄米面发酵后包上豆沙馅上锅蒸,出锅金黄,口感糯而不粘牙,凉了也不发硬,过去是过年才做的稀罕物,现在一年四季都能买到,一个两三元。糕圈是黄米面做成的油炸糕,捏成圈状下油锅,外面起一层脆壳,里面软糯,多在婚丧嫁娶和节庆时出现。吃黄米制品要注意别贪多,糯性大,容易积食,配一杯热茶正好。
摊黄是用糜子面或者玉米面调成糊,在小铁鏊上摊成半圆形的薄饼,对折起来吃,微微发酸带一点回甜,是很多陕北人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一个一两元,当零食或者主食都行。除此之外还能碰到洋芋擦擦,就是把土豆擦成丝拌上面粉蒸熟再炒,加蒜泥和辣子,香得很实在。钱钱饭是把黑豆压成薄片和小米同煮,粥面上浮着一层豆片,形状像旧时的铜钱,名字就是这么来的,配咸菜是标准的陕北家常早晚饭。
佳县是黄河沿岸的老枣区,本地油枣皮薄肉厚核小,糖分高。新鲜脆枣在九月十月上市,脆甜多汁,直接当水果吃。晒干的干枣一年四季都有,可以生吃,也能煮粥、炖汤、蒸黄米饭。当地还有一种做法是把枣去核后夹上核桃仁,甜香叠在一起。挑枣有几个诀窍,看颜色要枣红发亮不发黑,捏起来肉厚有弹性,闻着有自然的甜香而不是烟熏味,太过油亮均匀的反而要留个心眼。村里和路边都能买到,参考价格每斤十几元到二十几元不等。
村里的农家饭没有花哨菜单,通常就是几个手写的菜名贴在墙上。点菜的思路是一荤一素一主食,人多就加一个炖菜。常见的荤菜是炖羊肉、烧猪肉,素菜有炒土豆丝、醋熘白菜、凉拌黄瓜,主食就是面条、馍馍或者小米饭。两个人吃一顿六七十元很常见,四个人吃一桌两百元上下就很丰盛。要注意的是农家灶多数需要现做,人多的时候等待时间长,建议提前一个小时打招呼,说好人数和时间,到点就能开饭。
螅镇是从赤牛坬往外走的第一个补给点,镇上有几家面馆和小炒店,主打羊肉面、臊子面、炒菜盖饭,人均二十元左右,胜在方便,味道属于家常水平。佳县县城的选择就丰富多了,从早点摊到正经饭馆都有,羊杂碎、羊肉饸饹、猪肉粉汤、碗托这些陕北经典基本都能找到。县城的餐馆晚上营业到九十点,比村里灵活得多。如果你的行程是住县城、白天进村,那晚餐留在县城解决是最合适的安排。
陕北饮食以面食和杂粮为主,其实很适合不吃肉的人。土豆、白菜、豆角、南瓜这些时令菜家家都有,主食里的小米、黄米、荞面、玉米全是素的。跟老板说清楚不吃肉,他们通常会给你炒两个素菜配面。需要注意的是很多汤面的底汤是羊骨熬的,忌口的话要提前说明,让厨房用清水下面。不能吃辣的人也要事先讲一句,陕北的辣子多是自家泼的,习惯性就撒上去了。肠胃弱的人别一顿吃太多黄米和油炸食品。
村里的民宿多数是村民自家的窑洞改造,一孔窑就是一间房,进深长,窗户开在正面,白天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越往里越暗,这是窑洞的固有特点。最大的体验点是土炕,炕面铺席子和褥子,冬天从灶膛引热气进炕道,睡上去后背暖烘烘的。窑洞冬暖夏凉不是虚话,三伏天进屋能明显感觉凉意,不用空调也睡得着。条件方面要有心理准备,卫浴多是简单改造的独立卫生间,热水靠电热水器,水压一般,网络速度不快。
村里的民宿房源少,旺季尤其是九月十月红枣季和节假日容易满,必须提前预订,越早越好。预订时问清楚几件事,房间是不是独立卫浴、有没有热水、含不含早餐、能不能代做晚饭、院子能不能停车。有的老院子需要走一段台阶才能进门,带大件行李的话要提前问清楚。价格方面标准间参考 120 到 200 元,节假日会往上浮动。付款多数支持扫码,也接受现金。到店后主动和主人打招呼,很多细节问题当面说反而更好解决。
螅镇的小旅店房价在 80 元上下,房间简单,被褥干净就算合格,适合临时应急或者预算很紧的人。佳县县城的酒店层次分明,经济型七八十元,商务型标间 150 到 260 元,条件好一些的能到三百元以上,热水、空调、电梯、停车这些基础条件都有保障。带老人小孩、对住宿条件敏感、行程需要洗漱补给的,选县城更稳妥。想要体验感和早晚的村落氛围,就住村里。这是一道体验与舒适之间的取舍题,没有标准答案。
年轻人和摄影爱好者建议全程住村里的窑洞民宿,吃农家灶,早晚的光线和村落气氛才是精华。家庭带娃建议住村里一晚加县城一晚,孩子既能体验土炕,也有一晚睡得舒服。带长辈出行建议全程住县城酒店,白天进村游玩,晚上回县城休息,吃饭在县城选择更多也更好照顾口味。团队出行人数多的时候,村里房源可能不够,通常的做法是团队住县城,中午在村里安排一顿农家饭。
按两个人两天一夜、自驾从榆林出发估算,油费和过路费大约两百元,窑洞民宿一晚 160 元,两天六顿饭按人均 30 元算约 360 元,民俗博物馆门票和表演两人合计约 150 元,买红枣等土特产按 100 元计,合计大约在 970 元上下,人均不到五百元。如果住县城酒店、餐饮升级,总花费会涨到一千三四百元。这个消费水平在陕西省内的旅游目的地里属于相当实惠的,主要开销其实在路上的油费。
第一,村民做饭的节奏和城里餐馆不同,急不得,提前预约是对彼此都好的做法。第二,土炕的温度自己不好调,太热就少铺一层褥子,别自行往灶里加柴。第三,村里水资源相对紧张,洗澡时间尽量控制短一些。第四,买土特产讲价可以,但别把价格压得太狠,几块钱的事。第五,晚上村里安静得早,说话声音放低一些,尊重村民的作息。第六,垃圾自己带走或者放进指定的垃圾桶,别随手扔在坡上和枣林里。
很多人来赤牛坬只把注意力放在拍照上,其实吃和住才是最能感受到这个村子性格的部分。一碗羊肉面里有陕北人对待食物的实在劲,一孔土炕里有黄土高原上人和地形相处的智慧。安排的时候不用追求豪华,把预算花在吃一顿现做的农家饭、住一晚真正的老窑洞上,比多买两件纪念品值得。最后再提醒一次,价格和供应情况都会随季节变化,出发前打个电话确认,是最省事的一步。
给个可以照搬的吃法。早餐在村里或者螅镇,一个油旋加一碗小米粥再配一小碟咸菜,五元以内解决,热量足够支撑一上午爬坡。午餐是重头,两人点一份炖羊肉、一份炒土豆丝、两碗手擀面,七十元左右,吃完在窑洞里躺半小时消食。下午在坡上走累了,抓几颗红枣当零食补充体力。晚餐清淡一点,一碗钱钱饭配黄米馍馍和一份凉拌菜,三十元上下,睡前不至于积食。这样一天下来人均五六十元,吃得饱也吃得地道。
村里的商店规模很小,货品以方便面、饮料、零食为主,想吃什么都能买到是不现实的。建议自己带足饮用水,尤其夏天在坡上走,一个人半天至少两瓶水。带一点坚果、能量棒之类的干粮备用,万一错过饭点不至于饿肚子。有小孩的家庭把孩子习惯的奶粉、辅食、水杯带齐。自带的食物包装记得随身收好带走,村里的垃圾清运不容易。另外土炕上不建议吃东西,容易招虫子,也不方便打扫。
住窑洞民宿有几个小细节值得提前知道。窑洞进深长,靠里的位置采光弱,怕黑的人可以带一个小夜灯。土炕偏硬,习惯软床的人会有一两个小时的适应期,多铺一层褥子会好些。院子里的卫生间有的是独立的有的是公用的,订房时务必问清。山村蚊虫在夏季比较多,带一支驱蚊液很有用。早上村里六点多就有动静,怕吵的人准备一副耳塞。把这些小事想到了,一晚窑洞就能睡得踏实,第二天才有精神爬坡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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