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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渭南合阳福山之前,第一件事是把位置认准。这座福山在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王村镇一带,属于关中平原东部靠近黄河西岸的台塬地带,和外省几处同名的福山没有任何关系,导航时一定要输全「陕西 渭南 合阳 福山」,别只打两个字,不然很容易被带到别的省份去。合阳县本身在渭南市北部,北边挨着韩城,南边接大荔,东边隔着黄河与山西相望,福山就藏在县城往东北方向二三十公里的沟塬之间。第一次来的朋友常有个误会,以为福山是那种海拔很高的大山,其实它的看点不在高度,而在于依着山崖一层层建起来的古建筑群,山不算大,走一圈半天足够,但细看能看出很多门道。
说福山值得跑一趟,理由主要在建筑。整座山体的岩壁并不规整,营建者顺着崖势一台一台往上垒,把有限的平面切成若干层,殿宇亭阁就分布在这些高低不一的台面上,远看是层层叠叠一大片,近看每一层又各有各的进深和朝向。这种依崖起势的做法在关中东部并不多见,也正因为地形受限,木构与砖石的搭配格外讲究,该用砖石承重的地方绝不硬撑木料,该用木构出檐的地方又做得轻巧。它现在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陕西东部有代表性的古建筑群之一,来这里看的是营造智慧和历史层次,而不是所谓灵不灵这类说法,这一点先摆明白。
进山之后不要只顾着往上爬,建议放慢脚步看三样东西。一是台基和挡土结构,崖边那些砖石垒砌的护体,是整组建筑能站住几百年的根本,砌法上能看出不同时期修补的痕迹,新老砖的颜色和尺寸都不一样。二是屋顶形式,山上的建筑等级不同,屋顶做法也不同,有的用硬山,有的做歇山,檐口起翘的幅度和瓦作的密度都值得比较。三是柱础与梁架的搭接,福山的建筑因为立在崖台上,进深往往不大,梁架就得想办法在小空间里做出层次,斗拱的层数、替木的用法都是看点。带着这三条去看,一座座建筑就不会觉得都长一个样。
福山保存得比较好的是梁枋上的彩绘和门窗、栏板上的雕饰。彩绘部分要抬头看檐下,颜色经过多年风化已经沉下来,但纹样轮廓大多还在,旋子、花草、几何回纹这些题材都能找到,用色的层次和描线的功夫在光线好的时候尤其明显。雕饰主要集中在门簪、雀替、栏板和柱础上,题材以花卉、瑞兽、云纹为主,刀法有的圆润有的硬朗,说明并非一次性完成,而是不同年代陆续增补。看这些的时候只用眼睛,别上手摸,手上的油脂对彩绘层损伤很大,这是硬规矩。
福山的营建不是一蹴而就,从早期在崖间凿台立屋,到后来历代不断增修扩建,才逐渐形成今天这种上下贯通、层层相连的格局。中间经历过自然侵蚀、风雨剥蚀,也经历过多次修缮,如今能看到的构件里既有年代较早的老料,也有近现代修复补配的新件,走近了看接口处的做旧痕迹,能读出保护工作的思路。近年当地对崖体加固、排水疏导、木构防腐做了不少工作,部分区域会临时围挡施工,遇到这种情况按现场指引绕行即可,别硬闯,也别觉得白跑,古建筑的日常维护本来就是常态。
福山属于地方性文物与景观区域,商业化程度不高,门票通常是低价或者免费,有的时段只在山门处做简单登记。因为这类区域的管理方式会随季节和维护安排调整,具体票价、是否需要预约、当天几点开门几点清场,一律以景区当日公告或者合阳县当地文旅部门发布的信息为准,出发前打个电话问清楚最稳妥。老人、学生、儿童、军人等群体的优惠政策也按当地当日执行标准,随身带好身份证件方便查验。参考经验是上午 8 点半到下午 5 点半这个区间比较保险,冬季日落早,闭园时间会相应提前。
自驾是到福山比较省心的方式。从西安出发大致 180 公里,走京昆高速往北,在合阳出口下高速,再沿县道往王村镇方向走,全程顺利的话两个多小时能到,节假日出城段容易堵,建议早上 7 点前发车。从渭南市区过去大约 100 公里,一个半小时左右。合阳县城到福山约二三十公里,最后一段是乡村道路,路面宽度有限,会车要减速,雨雪天更要慢。停车一般停在山下的空场或者路边划线区域,车位数量不算多,旺季和周末建议早到,把车停稳后步行进山。导航建议同时看好返程路线,山区夜间照明少,尽量不要摸黑开。
不自驾也能去,只是要多倒一程。可以从西安乘往韩城方向的城际动车,在合阳方向的车站下车,车程一个多小时,出站后打车或者转乘班车前往王村镇。也可以从西安城北客运站坐往合阳的长途班车,到县城汽车站后再换乘。从县城到福山的公共交通班次有限,很多时段一天只有几趟,班次时间和末班时间必须提前问清楚,最好在上车时就跟司机确认返程怎么坐。带老人小孩、或者三四个人同行的话,直接在县城包一辆车往返更划算,谈好等候时间和总价,把返程一并定下来,免得下山之后干等。
福山的游览动线基本是从山下沿步道往上,逐台参观,到顶部平台远眺,再原路或者从侧道下来。步道有一定坡度,台阶不少,部分路段较窄且带转折,正常体力走走停停,上山四十分钟到一小时,慢慢看完全程两个半小时到三小时比较从容。如果只是打卡拍照,一个半小时也够。建议的节奏是:上山时不急着拍,先一口气到中段平台缓一缓,看完主要建筑再上顶,下山时光线柔和,反而更适合补拍细节。带小孩的家庭把时间放宽到三小时以上,中途多歇几次。
爬到顶部最直接的回报是视野。天气通透的时候,站在顶部平台往东能望向黄河方向,往南望是关中平原东部大片的塬面和农田,沟壑、林带、村落一层层铺开,秋冬空气干净时能看得很远。除了顶部,上山途中有两三处崖边的转角平台也值得停下,那里能横看整组建筑贴着崖壁排开的样子,比在顶上只看远处更有层次。需要提醒的是,崖边都设了护栏,看风景就在护栏内看,不要为了取景跨出去或者坐在栏杆上,脚下是实打实的落差。
拍福山有几个思路。清晨光线偏侧,从山下仰拍能把层叠的屋檐拍出体积感,塬上如果起薄雾,效果更好。上午九十点钟阳光打在崖面上,适合拍建筑与山体的关系,用长焦从对面坡地压缩一下,层次很突出。下午临近日落,暖光扫过檐口和彩绘,是拍细节的好时候,斗拱、雀替、瓦当这些小构件在这个时段最出彩。阴天不必失望,散射光下彩绘的颜色反而更真实。文物建筑内部按规定使用闪光灯,标注禁止闪光的地方一定关闭,三脚架的使用也要看现场是否允许,人多的台阶上尽量不架,避免绊到别人。
鞋是重点,台阶多、局部有细沙和落叶,防滑的运动鞋或者徒步鞋最合适,硬底皮鞋和拖鞋都不合适。衣服按季节走,山上风比山下大,春秋加一件防风外套,夏天要防晒帽和薄长袖,冬天羽绒服加手套。随身带够水,园区里商业设施不多,山上不一定买得到,一人一瓶到两瓶为宜,夏天再多带一瓶。其他有用的小东西包括:小毛巾、创可贴、常用药、充电宝、装垃圾的小袋子。老人和小孩量力而行,有心脏、膝关节问题的朋友,走到中段平台看看建筑群的整体格局就很值,不必强求登顶。
这一条请务必看完。福山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参观时不触摸建筑构件与彩绘,不攀爬台基、栏板、廊柱和任何围栏,不在墙面、柱身、砖石上刻画涂写,不要在建筑上悬挂、张贴任何物品。摄影按规定使用闪光灯,室内标识禁闪就关掉。不要在林区和古建筑区域用火,不吸烟,不燃放任何明火物品,古建筑以木构为主,这是底线。垃圾随身带走,山上垃圾桶数量有限。带宠物、无人机之类的,出发前先问清楚园区是否允许。安静参观,不大声喧哗,也别在窄台阶上长时间摆拍堵路。
福山园区内餐饮很少,建议把正餐放在合阳县城。合阳踅面是当地极有代表性的小吃,荞麦面提前烙好再切条,浇上油泼辣子和调汤,香得实在,一碗大致 8 元到 15 元。其他值得试的有辣子豆腐、羊肉糊卜、羊肉泡、页面、红薯凉粉和油糕、麦子泡,夏秋季节还能吃到九眼莲做的菜,九眼莲是合阳的地理标志农产品,凉拌或者做汤都清爽。住宿方面,合阳县城以经济型酒店和民宿为主,标准间大致 100 元到 200 元;洽川一带有度假酒店与农家乐,适合安排两日游;想要选择更多,也可以住韩城或者渭南市区,第二天再驱车过来。
问得最多的几个,这里一并答了。一是要不要一整天,答案是不用,福山半天足够,剩下时间建议串洽川的黄河湿地芦苇荡,或者去武帝山、古莘一带的乡村转转,湿地观鸟记得远距离观赏,不惊扰不投喂。二是几月份去合适,春秋两季登山最舒服,夏季炎热要避开正午,秋季远眺通透,冬季寒冷且台阶可能结冰,要谨慎评估,雨雪天不建议登顶。三是能不能带老人,可以,但把节奏放慢,中段平台看完就好。四是当地文化能看什么,合阳是诗经文化的重要关联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意象就与这一带黄河滩涂风物相呼应,合阳提线木偶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另有合阳跳戏,赶上演出可以专门安排看一场。最后提醒,返程班车时间提前问清,别把自己困在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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