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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安出发去云南看雪山,是很多人第一次真正接触高海拔。我前后去过三趟,玉龙雪山上过大索道,梅里雪山在飞来寺和雾浓顶等过日照金山,香格里拉的石卡也走过一圈。几趟下来我最想跟朋友强调的不是风景多好看,而是这些山的观景其实是被“设计”过的:哪里有索道、哪里有木栈道、哪里有护栏和观景平台、哪里能租氧气瓶,都有固定安排。顺着这些设施走,风景一样看得饱,安全系数完全不同;一旦图新鲜跨过护栏、往没开发的山脊上走,风险立刻上一个量级。下面把交通、装备、各座山的观景点位和身体反应这些具体事讲清楚。
看玉龙雪山,最省事的是咸阳机场直飞丽江三义机场,飞行两小时四十分钟左右,落地打车或坐机场大巴进丽江古城一带约一小时。也可以先飞昆明,再坐动车到丽江,车程三个多小时,沿途能看大理,适合顺路多玩几站。从丽江城区到玉龙雪山景区大门约三十公里,包车或跟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看梅里雪山要往迪庆方向走:飞丽江或香格里拉都行,从香格里拉到德钦飞来寺一段山路约四小时,弯道极多,容易晕车的人提前备好药。石卡雪山就在香格里拉城郊,车程半小时上下,是几座山里最容易到的。哈巴雪山在香格里拉虎跳峡镇一侧,多数人是从丽江或香格里拉包车过去,两三小时车程,山下的哈巴村是常见落脚点。
玉龙雪山的观景主要靠三条索道分层完成。大索道直接把人送到海拔四千五百米上下的冰川公园,索道上站往上有一段木栈道和金属台阶,尽头是几处观景平台,能近距离看到冰川侵蚀出来的岩壁与残雪。这段栈道虽然只有几百米,但海拔高,走起来喘得厉害,我第一次上去几乎每十几级台阶就要停一次。栈道两侧都装了护栏,栈道外面就是碎石坡和雪面,看着不陡,实际非常滑,千万不要翻出去踩雪拍照。另外两条索道分别通往云杉坪和牦牛坪,海拔在三千米出头,压力小很多,草甸、杉林和远处的雪峰一起构图,反而更适合拍照和慢逛。带着老人小孩,或者自己心里没底,只上云杉坪或牦牛坪也不算亏。
从西安这样的平原城市直接上到四千五百米,身体是需要缓冲的。我总结的做法有几条。一是不要当天到丽江当天就上大索道,先在丽江住一晚,海拔两千四百米左右,让身体过渡一下。二是上到索道上站以后,走路一定要慢,步子小、呼吸深,绝不跑跳、不蹦跳拍照,也别弯腰系鞋带太急,猛一起身容易眼前发黑。三是提前一点喝水,别等到口干,水带在身上随时抿两口。四是别空腹上山,早饭要吃,但也别吃太饱,我第一趟上去前吃了一大碗油辣的米线,结果在山上胸口发闷,第二趟改成清淡的就好多了。氧气瓶在山下和索道站都能租到或买到,价格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通常一瓶够走完栈道往返用。吸氧不要一直连着吸,感觉喘不上气的时候吸几口缓一缓,缓过来就停。羽绒服也能在山下租,不必特意从西安背厚衣服过来。
雪山上的冷跟西安冬天的冷不是一个路数,风一起,体感温度直往下掉。我上大索道那天,山下太阳晒得穿短袖,索道上站的风把人吹得站不稳。合适的搭配是速干内层加抓绒中层加防风外壳,裤子也建议选防风的,手套、帽子、脖套都别省。鞋要防滑,栈道上有薄冰和融雪,普通平底鞋很容易打滑。眼睛的防护常被忽略,高海拔雪面反光强,长时间不遮挡容易眼睛刺痛流泪,这就是常说的雪盲。墨镜或者防紫外线的风镜一定要戴,脸上和嘴唇也要涂防晒和唇膏,山上晒伤比城里快得多。相机和手机在低温下掉电很快,充电宝贴身放着保温,别放在背包外层。
梅里是另一种玩法,不上山,只远观。常见的两个点位是德钦的飞来寺和更高一些的雾浓顶。飞来寺一带的观景平台正对梅里主峰群,平台外沿有护栏和栏杆,站位很稳,早上人多但秩序不乱。雾浓顶位置更高,视野更开阔,能把整条雪山脉线拍进画面,缺点是风更大、更冷。看日照金山要赶清早,太阳刚出来那几分钟金光扫上峰顶,前后加起来也就十几分钟,去晚了只能看云。想提高遇到的概率,头一天晚上就要查天气,看云量和降水,晴或者少云的清晨希望大;连着阴雨的日子等三天也未必等到,这事儿谁都保证不了。我第一趟连等两个清晨都是浓云,第三天才见到,所以在飞来寺一带至少留两晚会稳妥些。等日出时站在指定平台里,别为了取景往悬崖侧的土坡上挪,那边土松、临空,风一吹很危险。
哈巴雪山对普通游客来说是“看山”和“登山”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山下哈巴村一带能看到雪峰全貌,村道、田埂、木屋都是很好的前景,走走拍拍很惬意。真正登顶属于带装备的高海拔攀登,要请有资质的领队和向导,做好训练和适应,不是临时起意能干的事,普通行程里我不建议把登顶写进计划。石卡雪山则轻松许多,索道从香格里拉城郊上去,沿途穿过杉林和牧场,上站附近有木栈道和观景台,能看到高山草甸和远处的雪线,海拔虽然也超过四千米,但栈道平缓,走得慢一点多数人都没问题。带家人来香格里拉,石卡是很合适的入门选择。
这几座山的观景设施都有共同点:栈道铺在相对稳定的坡面上,护栏立在坡度变陡的地方,观景台选在视野好又不临空的位置。这些安排是按地形和多年经验定下来的。护栏外面看着是雪坡或草坡,实际很多是碎石覆着薄雪,一脚踩进去可能直接下陷或者滑坠,而高海拔雪坡一旦滑起来很难自己停住。景区里的警示牌、封闭绳、禁行标识,都是有原因的。同样,未开发的山脊、冰川边缘、看着很近的那个“更出片的机位”,都不要自己去尝试,那里没有救援通道,手机信号也未必有。带无人机的朋友要留意景区关于航拍的规定,各处不一样,问过工作人员再飞。
高原反应因人而异,跟年龄和体力不完全成正比。常见的表现是头痛、太阳穴发紧、恶心、心慌、呼吸不畅、走两步就想坐。轻的休息、吸氧、慢走一会儿能缓过来;如果头痛加重、开始呕吐、嘴唇发青或者意识不清楚,那就别硬撑,最有效的处置就是尽快往低海拔下撤,坐索道下去、开车往山下走,海拔一降通常明显好转。同行的人要互相盯着,尤其是嘴上说“没事”的那位。上山前几天别熬夜、别喝酒,感冒发烧没好透就先别上高海拔。有心脑血管方面情况或者血压偏高的人,行前找医生问过再决定,山上也不要一个人单独活动。这不是吓人,是我在栈道上真见过被人扶着下来的游客。
玉龙雪山这边多数人住丽江古城或束河,客栈选择极多,从便宜的多人间到院落式的都有;想第二天早点进山,也可以住白沙古镇一带,离景区大门近,安静,价格温和。吃的话腊排骨火锅、鸡豆凉粉、丽江粑粑都值得试一次,山下景区里的餐食选择少、价格高,建议自己带点热量高的干粮和热水。梅里方向住飞来寺,很多客栈的房间窗户正对雪山,躺床上就能看,但海拔三千三百米上下,夜里可能睡不实,房间取暖设备要提前问清。香格里拉城区住宿条件更稳定,独克宗古城附近吃住方便,牦牛肉火锅、酥油茶、青稞饼都能吃到,高海拔地区吃得热一点、清淡一点,胃会舒服很多。
给个我觉得比较从容的排法。第一天西安飞丽江,住古城,只在城里慢逛,不安排爬升。第二天上玉龙雪山,先云杉坪或牦牛坪,体力和状态都好再上大索道,下午回城休息。第三天丽江到香格里拉,途中看虎跳峡,住独克宗附近。第四天上石卡雪山,下午逛纳帕海草原一带。第五天香格里拉到德钦飞来寺,路上停奔子栏看金沙江大湾,傍晚在观景平台先看一次日落。第六天清早等日照金山,白天在附近村落走走,视天气决定是否再留一晚。第七天返丽江或香格里拉,飞回西安。全程海拔从两千四百米一路抬到三千多米,是循序渐进的,比一落地就直奔高处稳妥得多。各景区门票、索道与区间车费用时有调整,出行前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索道旺季常需提前在官方渠道预约,别到了门口才买。
雪山这种风景,遇不遇得上有运气成分,云一压下来,站在视野最开阔的平台上也只能看白雾。我第二趟去梅里就是全程阴雨,一座峰都没露脸,但沿途的江湾、村庄、经幡在风里的样子,回想起来也很值。所以行程里建议留出弹性,别把某一个清晨当成必成的事。另一件事是接受自己的身体极限,能上到四千五百米当然痛快,上不去就在三千米的草甸上晒晒太阳,山还在那里,下次再来。真到了山上,走慢一点、穿厚一点、站在栏杆里面,这三件事做到了,这趟看雪山就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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